过了晌午,有官兵入华相寺。因这里到底算是皇寺,他们也不敢造次,只略巡查了一番,让住持叫了众僧人来问话。为首的人拿了一张画有莺时小像的海捕文书,问有没有人见过这女子。僧人们面面相觑,皆摇头,官兵也就走了。任谁也想不到,竟会有僧人在房中窝藏妓子。
当官兵入寺盘查时,莺时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。所幸他们没有破门而入。只是即使官兵暂时离开,她的心底也很难有多轻松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山下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,只等着她来撞。现下除了躲在僧寮之中,她也无处可去了。
不多久,听得“吱呀”一声,离尘推门而入,又立刻将门拴好。莺时听到声音,将手中的《穆天子传》放回案上,起身对他盈盈一拜:“昨夜……多谢圣僧搭救。”
“小僧法号离尘,姑娘叫我离尘便是。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莺时:“我叫莺儿。“
彼此交换完称呼,两人便相顾无言。昨夜发生了太多事,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。半晌,离尘方开口:“莺儿姑娘,昨夜……多有得罪。实是这蛊……唯男子阳精可解。“
说到“阳精“二字时,他的声音低下去。毕竟对着一个姑娘说这个词,终究不甚体面。
莺时没有在意这一细节,脱口而出:“你认识这蛊?“
离尘点头,斟酌着如何对她说,毕竟这蛊太过邪气,他怕她一时承受不住:“吾落发之前,曾在一名《南域异事录》的古书之上读过,此蛊名‘七月苕华‘,每逢既望背上凌苕便会盛开一朵,此时必得男子阳精方可解……“
“那,到了第七个月,我会怎么样?“
离尘垂下眼睫,不忍去看她:“会彻底失去神智,逢人便……“
他说不下去了,但莺时懂他的未尽之意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少女的语气却异常的松快,眼角也无一滴泪珠,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“没关系,我还有半年的时间呀。若真有那一日,我便在既望之前结果了自己。反正我已经……活得够久了。“
这轻快的语气中却是蕴含着浓重的悲伤。
她才十七岁,要经历过什么才能说出“活得够久了“这种话?
离尘道:“莺……儿姑娘。”他急于开口,差点将“莺时”二字脱口而出,赶忙吞了回去。幸好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“近日衙门在到处搜捕你。姑娘不如暂时在我这里藏身,待那通缉令撤下,我便……想办法送你去苗疆解蛊。”
正愁不知如何去恳求他暂时收留自己,可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出。他是……真的不怕东窗事发么?
莺时惊异地瞪大了眼睛,正对上他眸中灼热的,昭彰的,难以掩藏的复杂情绪。昨夜,在她失去清明之前,最后存于意识里,也最清晰的正是他眼中的那一片岑寂。她见过许多人,却从未见过那样的一双眼睛,好似任何事情都无谓,无望了。
这样的人,明明萍水相逢,却为何会对自己有着这样一种教她看不清楚的浓烈情感呢?
“我杀了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杀的是当朝参知政事的嫡次子。”
“这‘七月苕华‘是他为你种下的吗?”
“是。”想到郑志渊,莺时便恨得牙根发痒。
“那便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竟全然不在意自己可能会给他带来的麻烦。
莺时又瞥了他一眼,鬼使神差地,口中便溜出一句: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离尘听得此言,方寸大乱,罕见地慌张起来。
再逢故人,勾起了尘封在经年积雪之下,几乎不敢再去回想的前尘旧梦,若干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碰撞出火星,一点热气醺醺然蒸腾上来,让他的心变得柔软。至于所谓“喜欢“,他根本还没机会去厘清、细思。按说既入了佛门,男女之情便该抛却了。更何况,他到了这种境地,也没有资格再去喜欢什么人。
然而面对着她的坦荡,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“不“字。
忽的,寺内钟声打破了一室静寂。此钟意在警示众僧,戒贪,戒嗔痴,戒烦忧,方能明心见性,修成正果。
可偏偏,他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散开,难以褪去的涟漪——
分割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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