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雅在杭鹏海进了监狱之后,也有来看过他们。
杭慕宁本来就瘦,医院的病服衬得她更显瘦弱,身上就只剩下了皮包骨。
周雅坐在杭慕宁的旁边,脸上的泪珠不断滑落,她握着杭慕宁的手,一边抹泪一边说道:“宁宁,都是妈害了你,要是妈知道最后悔变成这个样子,也许当初就应该听你哥的。”
世界上什么药都有,就是没有后悔药。
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?
杭慕卓不放心医院食堂的饭菜,专门回到家给杭慕宁熬了点小米粥带了过来,他现在谁都不信,他只信自己。
杭慕卓不知道杭慕宁醒了,掂着保温壶轻手轻脚的要进去,却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人。
他的表情立马变了一个样子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杭慕卓连叫周雅妈妈都不叫了。
杭慕卓其实自己心里觉得,他已经给过周雅很多次机会了,从他小时候就开始给她机会。
她等她和杭鹏海离婚,等她带他和妹妹走,等她……
其实有很多个瞬间,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,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。
这也不能全怪周雅,她本来就生活在一个很封闭的环境中,父母对于她的教育又是能忍则忍。
她也曾经回家和父母说,要和杭鹏海离婚,而她的爸爸却很生气的对她说:“你看我们村谁离婚了!你还有两个孩子,你离婚了怎么过!既然阿海没什么太大的问题,你就跟他一起过,跟谁过不是过,忍忍这一辈子就过去了!”
忍啊忍,忍到杭鹏海进了监狱,女儿换上了精神疾病。
周雅看见杭慕卓来了,立马放开了杭慕宁的手,她“噌”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“小卓,妈妈只想来看看你妹妹……”周雅不敢直视杭慕卓的眼睛,她的眼神飘向窗边。
杭慕卓将保温壶放到了床头柜,温柔的将杭慕宁脸上黏着的头发丝往一旁梳了梳,“宁宁,一会哥哥喂你吃饭好不好?哥哥去跟她说几句话,好吗?宁宁要乖乖的。”
杭慕宁木讷地点了点头。
杭慕卓先往门外走,随后冲着周雅摆了摆手。
他关上了屋门,将杭慕宁与他们隔绝开来。
他不想让杭慕宁再为这些事分心了。
“你如果还想等着他,那就随你;如果你不想等着他,你可以回老家找姥姥,或者你想去哪个城市安度晚年,我可以帮你在那里买套房子,并且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会打给你。”
“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怨言,这些年,你养我和宁宁付出的精力不少,我知道。”杭慕卓语气十分平淡,他从西服内兜里拿出来了一张银行卡,放在了周雅的手里。
这张银行卡像个烫手山芋一样,把周雅的手好像要烫出来一个洞。
“这张卡我不要,你和宁宁用钱的地方还多,你拿着……”周雅抬头看了看杭慕卓。
她记得,杭慕卓小时候走路还会摔倒,但现在,却比他高出了这么多,想摸摸他的头,都够不到。
周雅叹了口气,“你们不用管我了,你们好,我才能好。”
杭慕卓期望着她能说出些什么。
比如和他们一起离开,又比如回去找姥姥,或者是随便在哪个城市安居晚年。
可是都没有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杭慕卓没有收回来那张卡,也没有再看周雅。
转身迈向了屋子里,连回头都不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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