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鸿骞往那个黎苏苏这个武林天骄的方向看去,希冀得到一些帮助,却发现她毫无起身的意思,只将目光投向他的方向。什么意思?困惑一闪而过,但此刻场景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梁鸿骞被侍卫拉扯着躲过数道袭击,打斗声在耳边若隐若现着。她让自己不要离开视线,梁鸿骞想,那我现在可以离开吗?
左右陷入了苦战,一时也离开不得。又有席上其他武学人士上来帮忙,场面非常混乱。
黎苏苏端坐原地,瞧着动手者的动作。周正的大路货功法,但内息平稳,招式利落,不像是一般散修能有的章法。刀剑武器平平,认不出有什么货色,从中看不出什么亮眼的形制,相对低调,配不上这群人的身法。相互之间没什么交流,但大部分攻击并没有互相阻隔,可见至少磨合了一定时间,不是仓促组成雇佣的乌合之辈。
梁鸿骞被侍卫护着,图谋着向外跑去,但来者确实强力,很难突破出去。黎苏苏推断出,明显的,这群人没有直接搞死左相的打算,不然刚才已经有很多上好的机会。看来这群人头目的打算是把人直接劫走。劫走目标的难度是比刺杀目标大多了,怪不得派这么多人。
但是究竟是谁想干这事呢?
一个黑衣人与一个护卫纠缠地使出绝学撞到舱壁,内力对冲下使整艘船都晃动了,杯盘滚落脆裂,打斗者因这突然意外歪倒了一片。黎苏苏还是稳稳坐于自身座位之上,下盘很稳,仿佛这些意外都同她无关一样。
究竟是谁主谋了这件事呢?
无论是谁主谋的,今日的情况总归不得善终了。如若自己动手,可能被算作是邀请之人的见义勇为,但如若自己不动手,看起来就像自己同这群黑衣人同谋了——还是前者被卷入的程度更少点。黎苏苏计算了一下这其间的考量,还是站了起来,预备帮忙。
她刚迈了一步,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举手闻了闻,果不其然有海虾的味道。呼气闻了闻,口中混杂了菜肴的味道。虽不至于恶心作呕,但总归是显得不雅的。
掌门三令五申必须注意仪容,注意天衍宗的门面。她看了看缠斗处内容,觉得暂时还是劫不走的,便默念烦请梁相再等上片刻,又把脚收回来坐下了。替自己倒了杯果酒,含着漱口,吐出。又倒了一杯,再漱再吐。
一对黑衣人同侍卫打得火热,双双摔到了她身侧。她含着果酒转头去望,对上了他们的目光,二人同时愣怔,随后反应过来,忙不迭地边撕扯边滚到一边去了。被认出来了。
漱口毕,站起迈步,在刀光剑影间走向角落水盆,闲庭信步般地避开了所有乱飞攻击,于铜盆中净手,瞧着四周的情形。梁鸿骞一直注意着她的动向,此刻简直诧异至极,一时甚至连危险都落在一边,默然思索“左相府应该没有得罪她吧”。
黎苏苏仔细的洗净了手,闻了闻,确定没有味道后,于架上帕巾吸干了,又在腰间香囊了蹭了蹭,以便显得更加体面。又对着平缓下来的水面,检查了一下鬓发是否齐整,拨弄两下后,才检查完了仪容,自觉掌门应该满意了。
这才从角落一步一步向着争抢的中心去,边走边反手解着头上的发带,用了内力向全屋喊话。
“天衍宗首徒黎苏苏在此。无关人等,速速出去。”
每一个很帅的少侠背后都有认真的仪容管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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