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热带高压的作用下,高温天气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。农历六月二十九这一天,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,给这个闷热的夏天带来丝丝凉意。
燕殊的车停在燕家的院子外,七八点的时间,正是吃晚饭的时候。他坐在车里,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一只手死死捏着手中一个昂贵精致的天鹅绒盒子。
黑色的丝绒盒子里,里面是一条项链,项链上坠着一个戒指。
今天是燕清的20岁生日,家里没有一个人通知他记得回家吃饭,给妹妹庆生。浓墨般的夜掩饰了他眼中的悲色,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家,他的爱人他的亲人在饭桌上其乐融融。更反衬出独自坐在车内的他寂寥落寞。
然而现实比燕殊认为的还要残忍,燕家的餐桌上,不仅坐了燕家一家叁口,还有霍景融这个原本应该是外人的人。
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就摆在桌面上,爸妈拿起来看了很久很久,眼泪流出眼眶,慢慢爬上他们在这个晚上变得苍老的面庞。
霍景融桌子下面的手将燕清的手紧紧抓在手心,他笑得十分得体,真诚郑重的做出自己的承诺:“爸妈,我会好好爱燕清,您放心将她交给我。”
燕清强颜欢笑,瞳孔中是爸妈苍老哭泣的面孔,无力感袭遍全身,悲恸从心脏开始蔓延。指甲深深陷入霍景融的手背里面,她微侧头去看他,那个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的样子,似乎在质问他:怎么样?你满意了吗?
霍景融维持着面上的体面,只是剑眉沉了下来,幽深的眼眸中两个光点狠狠跳动了两下后,再度恢复平静。
这顿饭到底是吃得食不知味,当晚霍景融名正言顺的留宿。
外面,那个盒子被燕殊珍重的放在西装胸口位置的口袋里,他失落的看着手机里的回信。
他请求妈妈,让他回去看燕清一眼。她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不曾缺席,可不可以让他回去把礼物送到她手里?
妈妈的回复是:你明天再来吧。礼物我代为转交。
可是过了今天,那生日礼物还是生日礼物吗?
燕殊趴在方向盘上,双眼平静的像一潭死水,静默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家。
他在车里坐了一夜,那条项链终究是没有在应该的时间送到应该的人手里。
他从第叁视角,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,看见霍景融搂着燕清从家里出来,而爸妈站在门口不舍的抱了抱燕清,目送他们离开。
那辆宾利从他面前驶过,车里霍景融的微笑极其刺眼,而燕清的侧脸有些冷漠。
燕殊绷紧了腮帮,下颌角折出锋利的线条。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,青筋暴起的拳头用力到骨头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他面色阴沉,黑眸中闪着两团幽幽火焰,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。
猛踩油门,迈凯伦的声浪像一头咆哮的巨兽,在公路上飞速行驶。迈凯伦很快追上宾利的距离,紧紧跟在后面咬住宾利的屁股。
霍景融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,似笑非笑的对上后面燕殊阴沉的视线。轻蔑的勾起嘴角,视线一转,他看向燕清,伸手将燕清的手扣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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