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有些深了,为了不影响各家别墅庭院中的景观灯,森林绿墅里的路灯很少。
沉栀柔心中烦乱,走到黑暗中,一个没注意就被路边的杂物绊倒,直直地向前栽了下去。
“堂嫂!小心!”林琰眼疾手快地转身揽住了沉栀柔的腰肢,让她整个人扑倒在自己怀中。
清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,熟悉的芳香钻入鼻腔。
喉间莫名地产生一丝躁痒,林琰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堂嫂,你没事吧?”
将沉栀柔扶稳,林琰迅速收回了停留在她腰肢上的手臂,稍稍后退了半步。
沉栀柔似乎没有从惊慌中缓过来,双眼定定地看着地上绊倒她的杂物。
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灯罩。
灯罩上丝绸面料的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了,因为在潮湿的地面上滚动,原本鲜艳的颜色变得污脏不堪,基本看不出它本来该有的样子。
林琰抬头看了一下周围,才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林家被查封的别墅前。
那个灯罩就是从院子里滚出来的。
因为连日的阴雨,别墅大门上白色的封条已经被雨水泡烂,掉了下来。
院落里堆满的物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,经过雨水的浇灌,褪色的褪色,烂掉的烂掉,发霉的发霉。
整个院子都散发着颓废腐败的气息。
“堂叔,谢谢你扶我……”沉栀柔小声道谢。
视线却还是落在那个灯罩上,丢了魂一般,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。
这是刚结婚时,林书煜给她买的那盏落地灯上的灯罩。
沉栀柔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它被雨水毁掉。
很多东西,无论她怎么努力,都无法长久地拥有。
“不客气。”看着沉栀柔对着灯罩失神的样子,林琰的心底升起一股不明所以的烦躁。
林琰的声音很冷,沉栀柔猛然回过神来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琰与林书煜极其相似的侧脸,掐着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至少,她要先保护好眼前自己能保护的东西。
“堂叔,我先送你去车上吧。”沉栀柔没有再看地上的灯罩,收敛心神,转身继续走向停车场的方向。
“好。”林琰依言撑着伞跟了上去。
“堂叔,我们家的事现在……”沉栀柔欲言又止,她不知道林琰对一切的事情掌握到了什么程度。
随便说错一句话,都有可能暴露自己想要永远隐瞒的东西。
“抱歉,堂嫂,我也联系不上伯父伯母。他们可能有急事才没办法赶回来处理这些。”
想到沉栀柔那天说自己无家可归时落寞的表情,林琰终究不太忍心告诉她真相。
林书煜和他的父母,一齐扔下他们母女逃债跑了,只留下她们完全无法偿还的巨额债务。
“我知道的,公公和婆婆也逃债跑了。”沉栀柔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,直接揭穿了林琰善意的谎言。
“上次在酒吧门口,那些来讨债的人都告诉我了。”
沉栀柔并不在意公婆丢下她们母女自己逃债,也不关心他们的去向。
甚至有些庆幸,可以不用再和他们呆在一起。
本来就是因为林书煜才建立起来的亲缘关系,靠着她的忍耐才勉强维持了那么多年。
现在没了林书煜这个纽带,在困难面前,这样脆弱的关系自然只会变得更加不堪一击。
唯一让沉栀柔烦恼的是公婆逃债引来的那些要债的混混,只要还留在江城,他们就不会放过她。
她本想靠林琰解决这个麻烦,但是现在她发现林琰可能才是自己最难掌握的变数。
如果他发现所有的真相,他对自己的同情还会剩下多少呢?
到时候不止她,沉渊也会受到牵连。
“上次找堂嫂麻烦的几个混混,我们已经都抓捕归案了。”林琰看了一眼沉栀柔故作坚强的笑容,心脏仿佛被尖针猛刺了一下。
心口一阵酸疼,紧接着被更甚的烦躁填满。
“堂嫂,那天你……”林琰突然很想知道那天沉栀柔到底有没有喝那杯酒。
如果沉栀柔没有喝,那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?
她到底,想要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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