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沉到了幽州之后便事物缠身,去了军营那边一连半个月都不见回。临阳到了这边也是心事重重,整日在宅子里忙进忙出,尽管汪琼不是很想麻烦自己的姐姐姐夫,但最后还是被送到他们家住了几天。
刚开始的几日还有些拘谨,后面与姐姐姐夫熟分了些,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,时间长了都不想回汪沉身边去,就在姐姐这住着,住一辈子都觉得舒坦。
只是幽州这边温度冷一些,夜里屋里烧的炭不够足,半夜汪琼一人睡着总是会被冷醒。
被冷醒的感觉又像是被吓醒,她喘着气,扯着一旁的棉袄披在肩上,失神坐在窗边,望窗外的景色。
最近做梦梦见之前的事情越发频繁了,大多都是关于“姐姐”的事。
梦里,那个姐姐带她去听书弹琴,还对她说着这世界的广袤,希望她以后能见识一番说与她听。
经过汪沉对她的一番教导,汪琼也明白这姐姐是紫荆,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利用。
可在梦中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。
她似乎是真的把自己当亲姐妹看待,至于利用……她努力回想许久,好像那位姐姐从始至终都没让她帮忙做过什么事。
除了那一次发现有人要刺杀汪沉的消息去报官。
这......算是利用么?反而还算是警醒了汪沉吧?
但汪沉所说的打探消息传递情报一事她也不敢妄下定论,那位姐姐死都死了,如今哪还能与他对峙。
她在窗边做了太久,直到寒气入体身体、惊凉身心,便想着要继续回到床上睡。
可这已经不知道是难眠的第几夜。
刚想转身,鼻尖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不是血,也不是那邪门的香,是一股很淡、但一直持续的类似于花香但格外清爽的味道。
这个味道,她之前闻到过。
在那一日,亲仁坊的祭祀之所,自己脑袋快要被铃铛砸中之时,一位男子出面救了她,那时他的身上就有这股味道。
很淡,但一直绵延不绝。
而且,还有……好像还有在什么地方也闻到过,只是当时一时心急疏漏了,现在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女人既惊讶又害怕的往窗外看了一眼,现在院子里的灯全灭了,就剩下外面一轮弯弯的月亮透露点微光。
这里哪里有人?
并且与那公子相见是在长安,现在她远在幽州,哪里能再见到他人?
虽然那时对那位公子有些印象,但终究不是一路人,以后见面的机会也极其渺茫,她还想着,万一以后能再见一次面,一定要好好道谢才是。应该是这几日半夜梦中惊醒,有心思虑才出现了幻觉,她摇了摇头,叹息着回了床榻睡下。
姐夫说这几日去长安进贡的大凉使节会从幽州返回国土,因为幽州是最后一站,且本着两国交邻的友好关系往来,每年到幽州的时候都会有歌舞表演。
姐姐欣喜地拉着她明日一起去街上看呢。
汪琼之前看过话本,知道大凉之前与我朝打过仗,尤其还是在汪沉手底下败的,对大凉有关的东西莫名有股不好的印象。
不过现在十数年没有战事,大凉与长安的通商也每年逐增,不少文化都传播过去,也算是件好事。
姐姐爱热闹,她又何尝不是?
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些,自然也是心中满怀期待。
她躺在床上捏着衾被闭眼,过了好久才睡着。
院外,树下的阴影中,随着微风的摇晃,竟隐约多出来一道人影。
又是一阵微风刮过,那人影忽又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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