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飘出白雾的烟夹在许听羡的指间燃了许久,辛辣的,浓烈的、尼古丁气味,刺激他紧绷的神经线。飘散的雾像一团被缠乱的白线团,像银白的,拍打着礁石翻滚的巨浪。许听羡垂眼,沉默地呼气,他垂下左臂,烟头被随意地抛在地面。他今时这般神情落寞,竟和沉归宴那双忧郁眉眼,当真几分相似。
许听羡近来身心疲倦,公司事务繁多,当所有人的期望倾注在你的身上,你又如何敢弯腰?许听羡的唯一念头是必须成功,这一点他和沉归宴出奇的一致。他们无法接受事情发展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,不允许自己拥有犯错的权利。
许听羡过五关斩六将,也算心神耗尽,他终于将合同敲定。他要风生水起,失败亦或是亏损,都将令他家族蒙羞。他不愿看到父亲失望、挫败的眼睛,项目成,他成,反之亦然。
可许听羡不清楚,世上绝无轻而易举的事情,他不清楚背后的端倪。
他不清楚,是沉归宴在掌控全局。
许听羡先前打听过,做过周全的背调,可他百密一疏,遗落的那些细节,才是真正的关键。沉归宴将一切消息封锁,他自然无法打听出蛛丝马迹。沉归宴的保密功夫做得相当周全,他疑心过重,信不过任何人,自当是亲力亲为。
北京入冬,萧萧北风飘,许靳本身身子骨就弱,加上近来染上风寒,他何来心思去过问许听羡的事务。他极刻薄的,对待儿子都那样苛刻,许听羡是他最骄傲、最伟大的作品。
他的一举一动都由许靳监视着,他终究沦为满足许靳一己私欲的工具。
倘若许靳暗中插手,他未必察觉不出端倪,可偏偏天总不遂人意,任他们机关算尽,任是料不到是沉归宴所设的局。竞标成功是他有意为之,他计划中的意料之内。
许听羡满京城寻找特种钢混凝土的材料,研发方面他却屡屡受挫,他闹得满城议论纷纷,沉归宴自是收到风声。沉通过壳公司与他私下取得联系,提供材料不难,但生产难,许听羡需投资一笔巨额数目,才能投入车间的人力研发。
他斟酌再叁,迟迟未给沉归宴答复,那笔巨额,的确让他有所犹豫。
沉归宴极渴望家庭的关怀,可那样冰冷的、空荡、寂静的,房屋,又如何会是他的避风港?他不愿回家,事业繁忙是他最合理的说辞。
沉斯予时常遗憾,当他每每望向露台远方的明月,他总能想起餐桌上对面沉默寡言的他,他记得沉归宴的那一眼,是与明月同样的霜白,同样的薄凉。
沉斯予始终认为,亲兄弟之间不该如此,他有过悔恨,可那时他那样的年幼,他自不如今时这般深谙人性。倘若当初他敏感些,察觉出他弟弟的心思,兴许结局会有所不同。
多年缺失家庭呵护的沉归宴,看似刀枪不入,可他的心却是疮痍满目。他惯以漠然姿态示人,是不愿再受情感的伤。他今时今日,已经成长为他人的依靠,早已失去袒露脆弱的勇气。
沉南知对待两个儿子的态度同等的平淡,他对沉斯予同样的漠不关心,沉斯予厌烦在餐桌商谈公事,他频频追问工作事务,沉斯予几近黑脸。
“归宴最近给许听羡设了个套,估计事成能捞一大笔,您知道这事吗?他藏得密实,没几人知道这事,我也只是碰巧查了一手。”沉斯予面含笑意,他态度极为温和。
沉南知听言,哼笑两声,沉归宴从前不屑于设局,今时竟不同往日,他今时竟这般狼子野心。
他笑得欢心,极是满意沉归宴的所作所为,“他要是缺资金你就跟我提,我以你的名义去给他支持。”
“何不以自己名义呢?”
“你们的关系总该有所缓和,我和归宴关系如何,不那么重要,你们是彼此唯一的亲兄弟,商场上谋财谋利,我不会插手,但你们之间绝不能加害于对方,斯予,你明白的。”沉南知转了转手中摇动的红酒杯,深深地咽下一口。
“我明白的,父亲。”沉斯予抬高酒杯,轻轻地和他杯中酒相碰。
他岂会加害于沉归宴?那是他无比珍视的兄弟情义。
倾泻而出的红酒像一匹飘动的、滑润的丝绸,漫延出一地醇浓酒香。
周衍手摇杯中酒,精致的杯身像一位纤瘦的舞者,飘曳的酒液像艳丽的红裙摆,那是一个人的圆舞曲,孤独的,往相同的方向跳着重复的旋律。
他低沉着脸,祈烟笑问:“周大少,谁惹你不开心啊?”
“阿烟,沉归宴最近和许听羡之间的事情,我希望你不要参与,你和沉归宴是朋友,可亲情都未必靠得住,况且是你们之间那点薄弱的友情呢?我理解他的感情淡薄,但我们同样有不和他深交的权利,没有永远的朋友,世界都在变化,何况是靠不住的人心。”周衍像运筹帷幄的军师,静观一切事态的发展。
周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他简单提过两句,劝许听羡谨慎为之,是否听进去就另当别论。
“我没必要操心他们之间的事情,哪怕是朋友管这事也是多管闲事,撒手去吧,他人的事情没什么好关心。”
利益面前,情义如一捧细沙,身居高位的人,谁也无法阻扰他前行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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