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雾

李言的脚跑不快，等她跟着男同学赶到学校旁边的小巷子前，里面几乎没有了动静。
很怕看到什么不适场面，又担心陈璟受伤，李言揪着心探首去看。
窄旧的巷子内，有几个人或蹲着或躺着，看着很狼狈。只有陈璟一个人，靠着墙壁，垂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看起来还好。
李言立刻过去，还不敢碰陈璟，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情况，“你怎么样？哪里受伤了？”
陈璟撑着墙壁站直身子，喘了一口气，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吗？”
“没，他们不敢闹得太严重。”
李言眼尖地发现他下颌渗了血，小呼一声，赶忙掏纸巾出来，“你这，流血了……有没有别的地方弄破了？”
她恨不得把陈璟翻来覆去检查一遍，守在前面的男同学喊她和陈璟，让他们先离开这。
找茬那几个人一时不敢再乱来，李言也怕有变故，拉着陈璟先走。
没走两步，下午要跟李言谈恋爱那人把他俩拦住了。他受的伤比陈璟严重多了，最起码看上去，眼眶都是肿的，怪瘆人的。走路也一瘸一拐，毫无气势可言。
李言不想听他说什么，他干出这种事，在她这一点礼貌都不配拥有。
所以李言不等他讲话，喊上她那个同学，对面前的男生说：“我们好几个人，你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陈璟扣住她的手臂，瞥了眼拦路的人，干脆道：“别跟他废话。”
他直接把李言拉走。想必对方那几个人确实被他收拾得不轻，再不高兴也得看着他们走远。
李言跟同学道了谢，带着陈璟去附近的药店买创可贴。
站在路边扔垃圾的时候，李言说：“那人刚才居然还敢拦我，真是一个混混流氓！下午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，以为他是什么人我打听不到吗？”
李言一边气鼓鼓地吐槽，一边撕开创可贴，递给陈璟时，她很抱歉地说：“就是还连累你了，真对不起。”
“是他们的问题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陈璟拿着创可贴，有些不知道伤口的具体位置。
他迟疑了下，李言也发现了，便问：“我帮你吧？”
“下回他们要是还敢找你，你一定要跟我说，别搭理他们，也别跟他们动手。他们有毛病。”李言招了下手，“你低一点，我够不到。”
陈璟僵硬两秒，随后稍稍弯下腰。视线中李言的脸越来越近，陈璟抓住了衣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，李言抬起手臂，轻而易举地替他下颌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贴好后又用指腹一点一点按了按边缘，以免贴得不牢。
“好了，你回去照镜子就很容易看到了。”
李言仰着脸，跟陈璟说话的时候很专注，眼睛圆溜溜的，神采明亮。还怕陈璟没听清，等他小幅度点点头才有下一步反应。
“那好，那我们现在回去吧？”
“嗯。”
两人回家顺路，时间耽误的有些晚了，路上的人少了很多，但还有一些推车卖吃的。
李言肚子饿了，被一阵面包的香气勾去，买了几块老式鸡蛋糕，还不忘给陈璟买了一份。
“这个我小时候很喜欢吃，好久没看到了。喏，给你的，你可以当宵夜或者早饭，过两天放假了我再请你吃顿好的，感谢你这两天帮了我。别嫌弃我啊。”
她相当于抓着陈璟的手把塑料袋塞给他。
陈璟盯着她的脸，“不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会嫌弃你。”
李言弯着眼睛，“那就行。”
她之后又开始愁还剩下一点的作业，一会儿又捧着蛋糕吃，说她小时候吃多了这个肚子疼。表情一下烦躁，一下满足。不论哪一种，都很灵动鲜活。
真奇怪，陈璟跟李言做同桌的时间不短，可他还是总觉得李言身上，有种新鲜感。
临到分开时，李言还提醒陈璟，要是回去之后哪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她。
她说什么，陈璟都点头答应，于是她满意地跟陈璟挥手告别。
陈璟家比李言家远点，陈璟到家时，收到李言的信息，让他尽早把蛋糕吃完，因为久了就不好吃了。
陈璟回她“好”。
他坐在餐桌边，把李言买的老式蛋糕打开，香味四散。
蛋糕的卖相和味道不赖，陈璟静静看了会，才拿起一块吃完。
把剩下的收起来放进冰箱里，陈璟倒了杯水，转去柜前，从里面找出一盒抗过敏的药，混着水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