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月吃过早膳,便回了房中歇息。她这次前来奉天宫,随身只携带了几本书,其他物品都交由下人暂时存放在奉天军处,待过几日奉天军检查无误后才能一并送来。
或许是科举一过,心境稍微放松,她最近迷上了游记杂文,拿起《万国志》一看就是叁五个时辰。直到清念来找她,她才意识到午饭的时间都过了。
“长孙大人正在祭拜天母,请诸位长官暂且在值房内等待片刻。”清念见顾明月神情萎靡便道:“今日正午,我在斋堂都不曾见过你呢。”
他在斋堂巡视了许久,本以为能见到她的。
顾明月只道:“早上吃多了,中午不饿。”她语气平和,实则早已饥肠辘辘了,但总不能说是平日里在家被人伺候惯了,出门无人提醒就忘记用饭吧?她和清念还没有熟到可以在他面前取笑自己的地步。
只是清念却想岔了,连忙手足无措地向顾明月道歉:“是我的错,我,我早饭是不是做太多了?”他本想着两个人吃总要多做一些,再加上他不知道顾明月的口味,便什么味道都做了一份,没想到反倒不好。
或许顾明月早就吃饱了,只是怕剩下太多让他伤心才不得不全吃完了。
“下次我少做些,往后你若是吃饱了其他就剩下就好,不必勉强自己。”他语气慌张,只自责自己好心办了坏事,“午饭要是不用,下午定会饿得厉害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也不是……”顾明月只是随便找的理由,却没想到清念反应这样大,频频向她道歉。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,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:“是你做饭太好吃了,我情不自禁才吃了那么多,不是你的错。”
清念身体僵硬,似是被她的手轻轻落在肩头惊到了,更是紧张得路都不会走了,白净的面容上染上一抹红霞,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那,那,那我明天再给你做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像是难以忍受一般,同手同脚、乱七八糟地跑开了。
这是害羞了吗?顾明月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男孩,平日里的男人害羞了只会往她身上扑,他害羞了居然就这样把她扔在这儿自己跑了。
真有意思。
她勾起唇角,眼中透着些许玩味。
顾明月一个人去了值房。值房所在的院落中此时已经站满了青袍的官吏,各个神情慌张。与明月同值房的屈凌霜正巧站在外围,顾明月一来就遇上她了。
“明月妹妹,可曾见过知微妹妹?”知微是裴静的字。今日裴静应在长孙尚书出推掉修书之事,却一整天未曾露面,众人自然焦急。
方葵更是急得都要跳起来了:“她该不会已去找长孙尚书了吧?她单独一人前去,有何用?我们若都去,倒能给奉天宫施压。”
皇命难违,大家也并不是真想推掉此事,只是不想让奉天宫这些男人太过得意罢了。
“我今早起床时便未曾见她,可能真的去了长孙尚书那儿。”
裴静出身不低,可平日里鲜少与人交谈私事,所以同值房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她出身文学世家的裴家,更没什么人知道她与长孙尚书的私交。
所以她们才对裴静一个人去找长孙尚书感到惊奇。
“那我们是否要跟去看看?”凌霜有些担心。
正说着,就有道童来通传:“长孙尚书到了。”
众人理衣正冠,急忙赶往甬道外迎接。不久就见甬道尽头一众白衣道长拥簇着一个绯衣女人、一个青衣女人跨过院门。
而站在最前头的绯衣女子身侧,与她并排同行的是一个面覆白绸、身量高挑的男人。
方葵第一个问:“那个男人是谁?凭什么与长孙尚书并排同行?”
“莫不是奉天宫的掌教?”屈凌霜瞪大眼,拉住方葵的手低声祈求,“你就小些声吧,活祖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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