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廷深如瀚海的眸中,幽转过一道不明的光影。
宁清欢见他不说话,耀亮着星芒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迟疑,咬着下唇,恳请道:“只是,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一件,不知能否办到的事情。然而,即便不确定,她却也只能将余剩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。
广廷微垂着阴鸷的眸子,心中如明镜一般,早已将她的小想法看得透彻。
她还能有什么请求,无非是有关宁家人。
宁清欢上前一步,迎上他的眼眸,万分诚挚:“如果可以,我想,见见我的爹娘…”
……
宁家五十八口人临处决的前一日,深夜,秋风瑟瑟的喊,嘶哑不成声。地上的残叶儿被卷起,在空中旋转又被重重的掷在地面。
宁清欢扶了扶自己头顶上狱卒的帽子,素指又沿着自己脸际,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正完美的贴合着自己的轮廓。而后,她紧张不安的握紧了食盒的提手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,稳了稳自己那颗摇晃浮沉的心,大步朝着那所谓的天牢重地走去。
一步步都是如此沉重。
宁清欢来到把守的侍卫前,那两侍卫皆是冷冷的提刀拦住宁清欢,“什么人?”
听及,宁清欢弯起一边的唇角,举了举腰带处悬着的木牌,那两侍卫看后,收起了刀,不再阻拦。给宁清欢让出了一条足够她通过的路。
才踏入这里,一阵阴暗潮湿的气味便扑鼻而来,让宁清欢微微屏起了呼吸。她一路走去,一路看见那身着囚服的重犯,有的已经头发斑白,有的即便黑发如墨,却也已是蓬乱无章。宁清欢眼角尾梢的余光瞟见,那每一间牢房之中榻上的铺着的杂草堆。
宁清欢心上一酸,加快了脚下的步子,一路往里走去。
牢头本就在翘着腿喝酒,见她提着饭盒,也就看过一眼,继续喝着酒。迷离的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眼前的酒坛子,这可是王爷府送来的美酒佳酿,真是香醇啊!
直到,走至了关押宁家人的牢房。据广廷说,宁家五十八口人,分别被关在了五间牢房之中。而她的爹娘单独被关在了最里面的一处。
她掠过每个人的脸上,都露出了灭顶的绝望,凄凄惶惶。
宁清欢的眼眸重重的瑟缩了一下,呼吸也随之变得刺痛,脚下的步子更是滞重,重到她…难以再往前行进。
她每每看过一个人,她的心上就像被刺了一针,会痛一分。最终,当她寻到最想见到的人时。
早已是痛不可遏,心如刀割。
她的爹揽着她的娘坐在地上的草堆上,华衣锦服褪下,面容惨淡,神色凄凄,哪有当年意气风发的丞相模样。仅仅几天,就已是如此消瘦,这般折磨…
宁清欢的眼底映入这一幕,心上于瞬间被尖锐刺穿,鲜血淋漓。倏然之间,喉中哽咽着扎人的酸楚,窒息的梗塞,痛到她指尖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之中,也无所察觉。
她的眼眶温热着,隐隐湿润,几乎快要掉下泪来。
忽远忽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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